读【古文观止】及观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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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仲淹严先生祠堂记
派人找到了他，让他做谏议大夫，不接受，回到富春山过耕钓的隐居生活，光武之故人也光武：东汉开国皇帝刘秀。相尚以道。及帝握《赤 符》赤符：赤伏符，一种迷信活动的工具，上面有谶语，预断吉凶。《后汉书·光武纪》载：光武的同学华强，从关中奉赤伏符来见，符上 谶说：“刘秀发兵捕不道，四夷云集龙斗野，四七之际火为主。”，乘六龙乘六龙：《易·乾卦》：“时乘六龙以御天。”，得圣人之时： 用《孟子》语，《孟子·万章下》：“孔子，圣之时者也。”，臣妾亿兆臣妾：臣仆，婢妾，意类“子民”，天下孰加焉？惟先生以节高之。 既而动星象动星象：《后汉书·严光传》：与光武“共偃卧，光以足加帝腹上。明日，太史奏：客星犯御座甚急。帝笑曰：‘朕故人严子陵 共卧耳！’”，归江湖，得圣人之清圣人之清：《孟子·高章下》：“伯夷，圣之清者也。”意谓伯夷让国与不食周粟为清高。范仲淹此文 用以赞美严光，泥涂轩冕，天下孰加焉？惟光武以礼下之。在《蛊》之上九：“众方有为，而独不事王侯，高尚其事。”先生以之。在《屯》 之初九，“阳德方亨，而能以贵下贱，大得民也。”光武以之。盖先生之心，出乎日月之上；光武之量，包乎天地之外。微先生不能成光武 之大，微光武岂能遂先生之高哉？而使贪夫廉，懦夫立：《孟子·高章下》：“故闻伯夷之风者，顽夫廉，懦夫有立志。”，是大有功于名 教也。
二○○八年六月廿一日 岳阳楼记
州，今岳阳县一带。越明年，政通人和，百废具兴。乃重修岳阳楼，增其旧制，刻唐贤、今人诗赋於其上；属予作文以记之。
楼之大观也，前人之述备矣。然则北通巫峡，南极潇湘潇湘：两条河的名称。潇是湘的支流，湘流入洞庭湖，迁客骚人迁客：贬谪在外的人。 骚人：诗人，因屈原作《离骚》，故后世称诗人为骚人，多会於此，览物之情，得无异乎？
桅杆。楫：读音jí，桨；薄暮冥冥，虎啸猿啼。登斯楼也，则有去国怀乡，忧谗畏讥，满目萧然，感极而悲者矣。
平地，郁郁青青。而或长烟一空，皓月千里，浮光耀金，静影沈璧，渔歌互答，此乐何极！登斯楼也，则有心旷神怡，宠辱皆忘、把酒临风， 其喜洋洋者矣。
亦忧，退亦忧；然则何时而乐耶？其必曰“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後天下之乐而乐欤！”噫！微斯人，吾谁与归？
司马光谏院题名记
没有一个能没有固定官员。汉朝时属于光禄勋，后汉改为谏议大夫。宋朝设左右谏议大夫，是谏院的长官。夫以天下之政，四海之众，得失 利病，萃於一官使言之，其为任亦重矣！居是官者，当志其大，舍其细，先其急，後其缓，专利国家而不为身谋。彼汲汲於名者汲汲：心情 急切，努力追求，犹汲汲於利也，其间相去何远哉？
迹不详，光恐久而漫灭，嘉祐八年嘉祐：宋仁宗年号，刻著於石。後之人将历指其名而议之曰：“某也忠，某也诈，某也直，某也曲。”呜 呼！可不惧哉？
二○○八年六月廿六日晚 钱公辅义田记
择族之长而贤者主其计，而时其出纳焉。日食人一升；岁衣，人一缣：读音jiān，双丝织的微带黄色的细绢。唐朝计量布帛四丈为一匹，亦 谓匹为缣；嫁女者五十千：指铜钱,宋朝时一千文为一缗mín，再嫁者三十千；娶妇者三十千，再娶者十五千，葬者如再嫁之数，葬幼者十千。 族之聚者九十口，岁入给稻八百斛：hú，容积单位，一斛等于十斗；以其所入，给其所聚，沛然有馀而无穷。仕而家居俟代者与焉；仕而居 官者罢其给。此其大较也。
名，这里的具体职务是经略安抚使，及参大政，於是始有禄赐之入，而终其志。公既殁，後世子孙修其业，承其志，如公之存也。公虽位充 禄厚，而贫终其身。殁之日，身无以为敛，子无以为丧。惟以施贫活族之义，遗其子而已。
之贵，父之族，无不乘车者；母之族，无不足於衣食者；妻之族，无冻馁者；齐国之士，待臣而举火者三百馀人。如此，而为隐君之赐乎？ 彰君之赐乎？”於是齐侯以晏子之觞，而觞桓子。予尝爱晏子好仁，齐侯知贤，而桓子服义也。又爱晏子之仁有等级，而言有第次也。先父 族，次母族，次妻族，而後及其疏远之贤。孟子曰：“亲亲而仁民，仁民而爱物。”晏子为近之。今观文正之义田，贤於平仲，其规模远举， 又疑过之。
享万钟禄万钟：指丰富的粮食。钟，古代的量器，其邸第之雄、车舆之饰、声色之多、妻孥之富孥：读音nú，儿女，止乎一己而已，而族之 人不得其门者，岂少也哉？况於施贤乎！其下为卿为大夫，为士，廪稍之充稍：廪食，官府发给的粮食俸禄。感觉“廪”字有点多余，只是 为了韵律、对仗而已、奉养之厚，止乎一己而已，而族之人操壶瓢为沟中瘠者壶：同“葫”。瘠：疾疫，疾病，疫病，又岂少哉？况於它人 乎！是皆公之罪人也。
李觏袁州州学记
有假官借师，苟具文书。或连数城，亡诵弦声诵弦：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：“春诵，夏弦，太师诏之。”诵，诵读；弦， 弦歌。古代学校里读诗，有用琴瑟等弦乐器配合歌唱的，有只口诵而不用乐器的。后即用“诵弦”称学校教学。倡而不 和，教尼不行尼：阻止。
至，进诸生，知学宫阙状，大惧人材放失，儒效阔疏，亡以称上意旨。通判颍川陈君侁通判：官名。颍川：地名。陈侁： 侁，读音shēn。人名，闻而是之，议以克合。相旧夫子庙狭隘不足改为相:读音xiàng，乃营治之东。厥土燥刚厥：读音 jué,其，厥位面阳，厥材孔良孔：副词，甚，很。殿堂门庑：读音wǔ，走廊，廊屋，黝垩丹漆垩：读音è,用白色涂饰， 举以法。故生师有舍，庖廪有次。百尔器备，并手偕作。工善吏勤，晨夜展力，越明年成。
读音xū，水名，南城县的一条河。李覯：作者，他的学生称之为“盱江先生”。谂：读音shěn，劝告，劝戒：惟四代之 学四代：上古时期的四个朝代，虞、夏、商、周，考诸经可见已。秦以山西鏖六国山：指崤xiáo山，欲帝万世，刘氏一 呼而关门不守刘氏：指刘邦。关：指秦朝的重要关口，函谷关，武夫健将卖降恐后，何耶？《诗》、《书》之道废，人 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。孝武乘丰富孝武：汉武帝谥号的全称。乘:读音chéng，世祖出戎行世祖：东汉光武帝的庙号，皆 孳孳学术。俗化之厚，延于灵：东汉灵帝、献：东汉献帝。草茅危言者，折首而不悔；功烈震主者，闻命而释兵。群雄 相视，不敢去臣位，尚数十年。教道之结人心如此！
古代的乡学，泛指学校。天下治，则谭礼乐以陶吾民谭：谈，延及，放纵；一有不幸，尤当仗大节，为臣死忠，为子死 孝。使人有所赖，且有所法，是惟朝家教学之意。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徼：读音yāo,，邀，岂徒二三子之羞，抑亦 为国者之忧。
二○○八年八月十八 |
欧阳修朋党论
之理也。
伪也。及其见利而争先，或利尽而交疏，则反相贼害，虽其兄弟亲戚亲戚：古指父母兄弟，不能相保。故臣谓小人无朋，其暂为朋者， 伪也。君子则不然：所守者道义，所行者忠信，所惜者名节。以之修身，则同道而相益；以之事国，则同心而共济。终始如一，此君 子之朋也。故为人君者，但当退小人之伪朋，用君子之真朋，则天下治矣。
部族的首领。即浑敦、穷奇、梼táo 杌wù、饕餮。都被舜流放。见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。《尚书·舜典》：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 于崇山，窜三苗于三危，殛jí鲧gǔn 于羽山，四罪而天下咸服。与《左传》有不同。有人认为穷奇是共工，浑敦是驩兜，饕餮是三苗， 梼杌是鲧，君子八元八元：见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：“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：……天下之民，谓之八元”、八恺十六人为一朋八恺： 恺，读音kǎi.同前，“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：……天下之民，谓之八元”。舜佐尧，退四凶小人之朋，而进元、恺君子之朋，尧之天 下大治。及舜自为天子，而皋：皋陶，掌管刑法、夔：读音kuí，长官音乐、稷：长官农事、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契：读音xiè，掌 管教育，更相称美，更相推让，凡二十二人为一朋，而舜皆用之，天下亦大治。
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，而周用以兴用：因。后汉献帝时，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，目为党人目为党人：后汉党锢之祸是桓、灵二帝时 的事，见《后汉书·党锢列传》。欧阳修误记为献帝时的事。及黄巾贼起黄巾：东汉末年农民起义，汉室大乱，后方悔悟，尽解党人 而释之尽解党人而释之：《后汉书·党锢列传》记：灵帝元年（公元 184年），黄巾起义，中常侍（宦官）吕强对灵帝说：党锢沉冤 已久，人情怨愤，如果不赦免，他们将与黄巾军联合，闹出更大的乱子，那时就后悔也来不及了！灵帝很害怕，于是大赦党人，被流 放的家族，都允许回到故乡，然已无救矣。唐之晚年，渐起朋党之论朋党之论：从唐穆宗长庆初年产生牛僧儒、李宗闵和李德裕的两 党之争，历经文宗、武宗、宣宗，延续近四十年，史称“牛李竞争”。见《旧唐书》以上三人本传。及昭宗时，尽杀朝之名士尽杀朝 之名士：《新五代史·六臣传》记唐昭宣帝天祐三年（公元 906年），宰相柳灿迎合梁王朱全忠的意思，以皇帝名义把大臣裴枢、崔 远……等全贬官，同一日在滑州白马驿赐死。凡是站在唐王朝一边而不和朱全忠合作的朝廷官吏，全部诬为朋党，贬死的几百人，朝 廷忠臣绝迹。此事发生在唐昭宣帝时，欧阳修误记为唐昭宗时的事，或投之黄河，曰：“此辈清流，可投浊流。：《旧五代史·李振 传》记裴枢、陆扆yǐ等被杀后，李振泄私愤，对朱全忠说：“此辈自谓清流，宜投于黄河，永为浊流。””而唐遂亡矣。
其国。更相称美、推让而不自疑，莫如舜之二十二臣；舜亦不疑而皆用之。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诮：读音qiào，责备， 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，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。周武之世，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，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，然周用此以兴者， 善人虽多而不厌也。
纵囚论
又君子之尤难者也。
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。其囚及期，而卒自归无後者，是君子之所难，而小人之所易也，此岂近於人情哉？
为此，所以求此名也。然安知夫纵之去也，不意其必来以冀免，所以纵之乎？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，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，所以复来 乎？夫意其必来而纵之，是上贼下之情也；意其必免而复来，是下贼上之心也。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，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 信义者哉？不然，太宗施德於天下，於兹六年矣。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；而一日之恩，能使视死如归，而存信义，此又不通之论 也。然则何为而可？曰：纵而来归，杀之无赦。而又纵之，而又来，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。然此必无之事也。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， 可偶一为之尔。若屡为之，则杀人者皆不死，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？不可为常者，其圣人之法乎？是以尧、舜、三王之治，必本於人 情。不立异以为高，不逆情以干誉。
释秘演诗集序
士，无所用其能者，往往伏而不出，山林屠贩，必有老死而世莫见者，欲从而求之不可得。其后得吾亡友石曼卿石曼卿：见《祭石曼 卿文》。
漓：韩愈《醉后》诗有：“淋漓身上衣，颠倒笔下字”。淋漓以及后面的颠倒取其意，颠倒而不厌。予疑所谓伏而不见者，庶几狎而 得之，故尝喜从曼卿游，欲因以阴求天下奇士。
二人欢然无所间。曼卿隐于酒，秘演隐于浮屠，皆奇男子也，然喜为歌诗以自娱。当其极饮大醉，歌吟笑呼，以适天下之乐，何其壮 也！一时贤士，皆愿从其游，予亦时至其室。十年之间，秘演北渡河：黄河，东之济：济宁、郓：郓州，无所合，困而归。曼卿已死， 秘演亦老病。嗟夫！二人者，予乃见其盛衰，则予亦将老矣。
独其诗可行于世，而懒不自惜。已老，胠其橐胠：读音qū，打开。橐：读音tuó,袋子，尚得三、四百篇，皆可喜者。曼卿死，秘演漠 然无所向。闻东南多山水，其巅崖崛峍崛：山短高。峍：读音lù，山崖，江涛汹涌，甚可壮也，遂欲往游焉。足以知其老而志在也。 于其将行，为叙其诗，因道其盛时以悲其衰。
二○○八年九月五日晚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