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【古文观止】及观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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箕子碑
因劝谏纣王被囚禁。周武王灭殷后释放。《书·洪范》记述他对答武王的话，出于后人拟作。孔子说：“殷有三仁焉：微子去 之，箕子为之奴，比干谏而死。”，实具兹道，以立于世。故孔子述六经之旨，尤殷勤焉：六经为孔子编撰，而《易》《书》 《诗》都有关于箕子的记载。
荒淫，扩大对周围各族的掠夺，在对东夷的战争中消耗大量国力，杀贤臣，众叛亲离，最后被周武王所灭，大道悖乱，天威之 动不能戒天威之动：《书·金藤》：“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”，圣人之言无所用。进死以併命，诚仁矣，无益吾祀：祭祀， 古人在宗庙祭祀祖先，宗庙的烟火延续即表示宗族后继有人，祀取此意，故不为；委身以存祀，诚仁矣，与亡吾国，故不忍。 具是二道，有行之者矣。是用保其明哲明哲：《诗·大雅·荡·烝民》：“既明且哲，以保其身。”指明哲的人，能择安去危， 以保其身，与之俯仰，晦是谟范谟：谟信的谟，冇，辱于囚奴，昏而无邪，隤而不息隤:读音tuí，柔弱的样子。故在《易》曰 “箕子之明夷明夷：卦名。夷，伤。此卦表示日入地中，明夷之象。解释人事的话，是说暗主在上，明臣在下，不敢显示他的 明智。时虽至暗，不可随时倾邪，宜艰难坚守其贞正之德。箕子正是这种情形”，正蒙难也。及天命既改，生人以正人：民， 避讳唐太宗李世民的“民”字，乃出大法大法：《洪范》，用为圣师，周人得以序彝伦而立大典彝：读音yí，法度，常规。故 在《书》曰“以箕子归作《洪范》。”法授圣也。及封朝鲜，推道训俗，惟德无陋：《论语·子罕》：“子欲居九夷。或曰： ‘陋，如之何？’子曰：‘君子居之，何陋之有！’”刘宝楠《正义》：九夷指朝鲜，君子指箕子，惟人无远，用广殷祀，俾 夷为华俾：读音bǐ，使达到某种程度，化及民也。率是大道率：遵循，藂于厥躬藂：读音cóng，聚集。厥:读音jué，其，他的， 天地变化，我得其正，其大人欤！
rěn，熟，武庚念乱以图存武庚：纣的儿子，国无其人，谁与兴理？是固人事之或然者也。然则先生隐忍而为此，其有志于斯乎？
《易》象，作是颂云。
二○○八年二月一、廿七日 捕蛇者说种树郭橐驼传梓人传
门梓人：原指木匠，后以称建筑师。本文用后义。款：叩，敲，愿佣隙宇而处焉佣：租用。所职寻引寻引：古代八尺为寻，十 丈为引。指木工量度长短之事、规矩规矩：校正圆形、方形的器具、绳墨绳墨：木匠用饱含墨汁的绳线绷直在木料上弹印出直 线的用具，家不居砻斲之器砻：读音lóng，磨。斲读音zhuó，砍，削。问其能，曰：“吾善度材，视栋宇之制，高深圆方短长 之宜，吾指使而群工役焉。舍我，众莫能就一宇。故食於官府，吾受禄三倍；作於私家，吾收其直大半焉直：通假，值，价值 的值。”他日，入其室，其床阙足而不能理阙：读音jué，毁伤。理：因为唐高祖名里治，避讳“治”字，故以“理”代“治”， 曰：“将求他工。”余甚笑之，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。
斧斤，或执刀锯，皆环立向之。梓人左持引，右执杖，而中处焉。量栋宇之任，视木之能，举挥其杖曰“斧！”彼执斧者奔而 右；顾而指曰：“锯！”彼执锯者趋而左。俄而斤者斲，刀者削，皆视其色，俟其言，莫敢自断者。其不胜任者，怒而退之， 亦莫敢愠焉。画宫於堵，盈尺而曲尽其制，计其毫而构大厦，无进退焉。既成，书於上栋曰上栋：房屋的正梁“某年某月某日 某建”，则其姓字也。凡执用之工不在列。余圜视大骇圜：读音huán，围绕，然後知其术之工大矣。
者谋，彼其智者欤！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相：宰相的相。这里又有动词作用：做宰相治理天下！物莫近乎此也。
村长吧、里胥里胥：相当于街道办主任吧。胥，古代官府里的小官吏；其上为下士；又其上为中士，为上士；又其上为大夫、 为卿、为公。离而为六职六职：即中央政府行政机构分工有六部，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，判而为百役判：分离。外薄四海， 有方伯方伯：诸侯国中的领袖，一方之长、连率连率：十个诸侯国的领袖。郡有守，邑有宰，皆有佐政。其下有胥吏，又其下 皆有啬夫版尹啬夫：乡官，掌管诉讼和赋税。版尹：掌管户籍的小吏。以就役焉，犹众工之各有执技以食力也。彼佐天子相天 下者，举而加焉，指而使焉，条其纲纪而盈缩焉盈缩：长短、进退，齐其法制而整顿焉，犹梓人之有规矩、绳墨以定制也。择 天下之士，使称其职；居天下之人，使安其业。视都知野，视野知国，视国知天下。其远迩细大迩：近，可手据其图而究焉， 犹梓人画宫於堵而绩於成也。能者进而由之，使无所德；不能者退而休之，亦莫敢愠。不炫能，不矜名，不亲小劳，不侵众官， 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，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。夫然後相道得而万国理矣。相道既得，万国既理，天下举首而望 曰：“吾相之功也！”後之人循迹而慕曰：“彼相之才也。”士或谈殷、周之理者，曰：伊：伊尹，商汤时的贤相、傅：傅说 yuè，商代武丁时的贤相、周：周公姬旦，周成王时的贤相、召：召公姬奭shì，也是周成王时的贤相，其百执事之勤劳而不得 纪焉纪：记载，参见本纪，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。大哉相乎！通是道者，所谓相而已矣。
贤能，亲小劳，侵众官，窃取六职百役之事，听听於府庭听：任意。听：治理，绝断，而遗其大者、远者焉，所谓不通是道者 也。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、规矩之方圆、寻引之短长，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，又不能备其工，以至败绩、用而无 所成也。不亦谬欤！
祖传后。此所说世守即建筑师的职务，而道谋是用道谋：找大路上的路人谋划。虽不能成功，岂其罪邪？亦在任之而已任：任 由。”余曰：不然。夫绳墨诚陈，规矩诚设，高者不可抑而下也，狭者不可张而广也。由我则固，不由我则圮：读音qǐ，坍塌。 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，则卷其术，默其智，悠尔而去。不屈吾道，是诚良梓人耳。其或嗜其货利，忍而不能舍也，丧其制量， 屈而不能守也，栋桡屋坏桡：读音náo，弯曲，则曰：“非我罪也。”可乎哉？可乎哉？
“都料匠”云都料匠：大木匠，调配所有木料的木匠。古代建造房屋大多用木料，此类人故译为建筑师。余所遇者，杨氏，潜 其名。
二○○八年三月廿二、廿三、卅一日、四月一日
二○○八年四月二日 |
愚溪诗序
故姓是溪为冉溪。”或曰：“可以染也，名之以其能，故谓之染溪。”予以愚触罪，谪潇水上。爱是溪，入二三里，得其尤绝者 家焉。古有愚公谷愚公谷：在今山东临淄县西。《说苑·政理》载：齐桓公出猎，逐鹿入一山谷，见一翁，问此何谷，对曰：“ 愚公之谷。”问其故，对曰：“以臣名之。”，今予家是溪，而名莫能定，土之居者犹龂龂然龂龂：读音yín，争辩的样子，不 可以不更也，故更之为愚溪。
也。合流屈曲而南，为愚沟，遂负土累石，塞其隘，为愚池。愚池之东为愚堂，其南为愚亭，池之中为愚岛。嘉木异石错置，皆 山水之奇者，以予故，咸以愚辱焉。
舟不可入也；幽邃浅狭，蛟龙不屑，不能兴云雨。无以利世，而适类于予，然则虽辱而愚之，可也。
如愚：语出《论语·为政》点击进入查看，睿而为愚者也，皆不得为真愚。今予遭有道，而违于理，悖于事，故凡为愚者莫我若 也。夫然，则天下莫能争是溪，予得专而名焉。
慰。漱涤万物，牢笼百态，而无所避之。以愚辞歌愚溪，则茫然而不违；昏然而同归，超鸿蒙鸿蒙：宇宙形成强的混沌状态，混 希夷希夷：形容虚寂微妙。老子《道经》：“视之不见曰夷，听之不见曰希。”，寂寥而莫我知也。于是作《八愚诗》，记于溪 石上。
二○○八年四月十三日 永州韦使君新堂记
凌绝险阻，疲极人力，乃可以有为也。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，咸无得焉。逸其人，因其地，全其天，昔之所难，今于是乎在。
伏于土涂。蛇虺之所蟠虺：读音huǐ，毒蛇。蟠：读音pán，盘伏、狸鼠之所游，茂树恶木、嘉葩毒卉，乱杂而争植，号为秽墟。
读音shān，割（草），去除，行其涂，积之丘如，蠲之浏如蠲：读音juān，去除。既焚既酾：读音sī，疏浚，奇势迭出，清浊辨 质，美恶异位。视其植，则清秀敷舒敷舒：扶疏；视其蓄，则溶漾纡馀溶：安闲，宽阔。怪石森然，周于四隅，或列或跪，或立 或仆，窍穴逶邃，堆阜突怒。乃作栋宇，以为观游。凡其物类，无不合形辅势，效伎于堂庑之下伎：歌伎，舞伎。这里是将景物 拟人化。外之连山高原，林麓之崖，间厕隐显。迩延野绿，远混天碧，咸会于谯门之内谯门：谯，读音qiáo。城门上的高楼。
美，岂不欲除残而佑仁？公之蠲浊而流清，岂不欲废贪而立廉？公之居高以望远，岂不欲家抚而户晓？夫然，则是堂也，岂独草 木、土石、水泉之适欤？山、原、林麓之观欤？将使继公之理者，视其细，知其大也。”
二○○八年四月廿二日晚 钴鉧沄西小丘记
步，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浚：深。鱼梁：一种捕鱼设置。用土石横截水流，留缺口，缺口处放笱，鱼随水流进入笱被捕获。梁之上 有丘焉，生竹树。其石之突怒偃蹇偃蹇：读音yǎn、jiǎn，高耸，引申有骄傲，傲慢的意思，负土而出，争为奇状者，殆不可数 殆：读音dài，几乎，差不多。其嵚然相累而下者嵚：读音qīn，高峻的样子，高耸的山峰，若牛马之饮於溪；其冲然角列而上者， 若罴之登於山。
李深源：人名，生平不详、元克己时同游元克己：人名，生平不详，皆大喜，出自意外。即更取器用，铲刈秽草刈：读音yì，割， 伐去恶木，烈火而焚之。嘉木立，美竹露，奇石显。由其中以望，则山之高，云之浮，溪之流，鸟兽之遨游，举熙熙然回巧献技， 以效兹丘之下。枕席而卧，则清泠之状与目谋泠：读音líng，清凉，瀯瀯之声与耳谋瀯瀯：读音yíng，水流回旋，悠然而虚者与 神谋，渊然而静者与心谋。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匝：满，匝月，满一个月，虽古好事之士，或未能至焉。
鄠：读音hù，今山系户县，唐朝豪门贵族居住的地方、杜：杜陵，今陕西长安县东南，唐朝豪门贵族居住的地方，则贵游之士争 买者，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。今弃是州也，农夫渔父过而陋之。价四百，连岁不能售。而我与深源、克己独喜得之，是其果有遭 乎！书於石，所以贺兹丘之遭也。
二○○八年五月三日晚 小石城山记
而川分，有积石横当其垠：读音yín，边界。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睥睨：读音pì、nì，城墙上凹凸形的短墙头，又称女墙、女儿 墙。梁欐：欐，读音lì。房屋的栋梁，其旁出堡坞：读音wǔ（康熙字典）或wù（辞源），土堡，有若门焉。窥之正黑，投以小石， 洞然有水声，其响之激越，良久乃已。环之可上，望甚远。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：箭竹一种小而美竹子。就是熊猫喜欢吃的那种， 益奇而坚，其疏数偃仰疏数：疏密。偃仰：俯仰，类智者所施设也。
无用，神者傥不宜如是傥：自失的样子。则其果无乎？或曰：“以慰夫贤而辱於此者。”或曰：“其气之灵，不为伟人，而独为 是物，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。”是二者，予未信之。
二○○八年五月六日晚 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
乃大喜，盖将吊而更以贺也。道远言略，犹未能究知其状，果若荡焉泯焉而悉无有，乃吾所以尤贺者也。
直称其名，只称他的左右，表示尊敬，而脂膏滫瀡之具滫瀡：读音xiǔ、suǐ，米汤，或以不给，吾是以始而骇也。
动，而后能光明，古之人皆然。斯道辽阔诞漫诞漫：又作诞谩，意思是荒诞，虽圣人不能以是必信，是故中而疑也。
文字训诂之学的专称。隋唐以后，小学类的书籍分为训诂学、文字学、音韵学三类，其为多能若是，而进不能出群士之上以取显 贵者，盖无他焉，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，士之好廉名者，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，独自得之心，蓄之，衔忍，而不出诸口， 以公道之难明，而世之多嫌也。一出口，则嗤嗤者，以为得重赂。仆自贞元十五年，见足下之文章，蓄之者，盖六、七年未尝言。 是仆私一身而负公道久矣，非特负足下也。及为御史尚书郎，自以幸为天子近臣，得奋其舌，思以发明足下之郁塞，然时称道于 行列，犹有顾视而窃笑者，仆良恨修己之不亮，素誉之不立，而为世嫌之所加，常与孟几道言而痛之孟几道：人名。
可显白而不污。其实出矣，是祝融、回禄之相吾子也祝融：古史中的火官，后人尊为火神。回禄：传说中的火神。相：读音xàing 辅助，保佑，如：吉人天相！则仆与几道十年之相知，不若兹火一夕之为足下誉也，宥而彰之宥：读音yòu，宽，宏深，使夫蓄于 心者，咸得开其喙，发策决科者发策：考官提出问题叫应试者答复。决科：考取科名，授子而不栗，虽欲如向之蓄缩受侮蓄缩： 原意为工作消极，此处解作畏惧忌惮人言，其可得乎？於兹吾有望于子！是以终乃大喜也。
郑皆火……陈不救火，许不吊灾，君子是以知陈、许之先亡也。”。今吾之所陈若是，有以异乎古，故将吊而更以贺也。颜、曾 之养颜、曾：颜，颜回，曾，曾参。都是孔子的学生，颜回以德行著称，曾参以孝著称，他们善于承顺父母的心意，生活清苦一 点并不为过，其为乐也大矣，又何阙焉？
二○○八年五月十一日晚 |